(一)
你说:爱要有“疼痛”,像夏日的雷,能劈开云层,震响屋檐;爱也要有声音,能像山谷里悠长的回音,每一次呼唤都有久久的回响。
而我的爱,却总是显得过于冷清。
就似我们这外江南,梅雨时节的檐水,一滴,一滴,又一滴。
经年累月后,虽然能在屋檐下的青石上凿出一个个浅窝,却始终不曾汇成奔流的河。
我知你怨我沉默与不通世故,像怨一株不肯开花的树。
我不怪你嫌它。
你生于明媚的方言里,习惯把心动说成日出,把思念比作潮涌。
而我?或许是受环境影响,也可能是血脉里就蜿蜒着黄土地的沟壑,跟那里的人一样,总是喜欢把深情都埋进种子,等它自己破土,等岁月替他们开口。
相处的日子里,你时常嘴里吐出各种炽热的词汇,而我却总低下头,搓着掌心干涸的黄土,仿佛那里能长出代替语言的穗。
所以我总沉默。
不是无话,是话到了唇边,忽然变成一片雾:怕太轻,托不住你的期待;怕太重,惊扰你眼中的晴空。
直到那日你转身要走时裙摆卷起微凉的空气,我才发觉,自己早已困在一场无声的雨季里。
但,沉默的土壤,往往供养着最蓬勃的生灵。
那些未说出的“想念与爱”,比说出的更加枝繁叶茂,那些你不喜的“马后炮”,也都是我未说出口的“在”。
(二)
“人随春好,春随人宜。”
读到这句时,我忽然被轻轻击中……
不知你是否也明白,原来最好的春天,不是万物喧哗,而是人与时节一样,褪去防御,缓缓舒展成最柔软的姿势,像土壤接纳雨水那样,接纳彼此呼吸的节奏。
亲爱的,我或许永远学不会高声歌颂爱,也或许一生都学不会用声音拥抱你。
却已经潜移默化中将每一个与你有关的明天,都守成了节气。
我的爱,似那古老农耕名族等待雨水时那种安静的虔诚,不催促云,不质问风,只是仰起脸,相信该来的总会来,该湿润的总会湿润。
它没有浪花的绚烂,却像泥土接纳每一滴雨那样,接纳你所有的热烈与急切;它没有钟声的宣告,却让每个平凡的日子,在与你有关的琐碎里,生出温润的光泽。
如果你愿意,请听这绵长的静默。
它不是空白,而是我心跳的节律,在与你同步的呼吸里,下成一场永不停歇的细雨。
而你是这雨季里,唯一被等待的晴朗。
最后容我坦白:
我确实是淡人,爱得也很淡。
可你看,春日的淡雨才是这延绵大地最长情的伴侣。
它不劈裂天空,却让群山青了一代又一代,不宣告存在,却让稻谷在熟透时,懂得为谁垂首。
后记:而你是我的惊蛰。此后所有无声的湿润,都有了破土的回音,希望我们爱也能如这春雨般绵绵不断,从这一季到下一年,年年相续,岁岁延绵,惟愿光阴常如此, 四时风物皆新,天地和气生春,岁岁皆胜往昔,新年总胜旧年。